剑,是我儿时从电视上捡到的,荒唐,但却在发光。

我从来没有过一把像样的剑。在童年时,剑的定义很模糊,一根笔直的棍或是分叉的树枝。把外套的双袖系在颈上,木棍握在手中,就认为自己是武林的侠客。孩童们用木头依然打得热烈,木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没有刀光剑影。只是木棍的交锋,没有人会故意去打到对方的身体,我们是朋友。

再到中学,这种决斗的游戏已经有些幼稚,心里的武侠梦却未失去一分。

整日地埋头苦读,这是我所最讨厌的,只有纯粹的压抑。在这其中,也不乏苦中作乐,值日的时候还是将扫把当剑,与朋友决斗一场。被老师撞见时尴尬是难免的,她也不过是抿嘴笑一笑,任由我们带着些稚气的痴傻,在狭小的教室玩乐。

教室终不是武林江湖,它太狭小,放不下我们。

高中之后,我再难有时间,朋友间的话语,大多都是成绩与课业,剑被彻底放下,梦也开始停止。再见笔直的木棍,也仅是把它踢远,我开始讨厌这一切,这些日复一日的生活,被压抑得喘不上气。

我休学了,想要用此换来短暂的放纵。家中却不这样认为,放纵在家中是一种禁忌,无所事事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不尊重,我本身就成为了罪过。勉强找了份工作,机械的流程,很轻松,也很无聊,但手中丢失的东西好像找回来了——真正有了剑的光芒。

当我适应了这种规律之后,又开始厌恶它,它风平浪静,以至于开始麻木,剑刃也开始暗淡。原来重复,才是对自由最大的亵渎。

街上的孩童,把我踢去绿化带的树枝捡去,肆意地挥舞。环顾四周,只看得见我和他。稚气的少年,用木棍面对虚幻的敌人,嘴里模仿着兵刃的声音,用手中的剑斩向我的身后。我真的听到了——一声清脆的、属于利剑的鸣响,似乎斩断所有束缚的桎梏。我恍惚中理解了当年老师的笑,如今我也只剩下了笑,不属于笑的笑。面对着这些,我胸口竟有一种钝重的疼痛,在我的胸膛里翻涌、撕裂、破碎。恍惚间,胸口渗出了血,把雪白的衬衫染红,手上的木棍更加沉重,沾满了血,将仅剩的光芒消磨殆尽。剑已经变得脆弱,木头的沉闷,渐渐变成将要碎裂的沙沙声。

复学后,我不再闹着逃离,在压抑中适应。无意间在房间的某个角落,我找到了这根木棍。暗红得刺眼,摸起来粗糙得扎手,万钧的沉重还在剑上,腐朽的木头承受着。学着那个男孩,轻轻挥了一下,碎了,彻底粉碎。

于2026/6/21

品向二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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