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馆的正厅中,即使是冬天,苦涩的药味也没有削减分毫,只剩下刺鼻的寒气和苦涩的药味一同涌入鼻腔。
刘文静和老郎中刚刚步入正厅,只是几步之遥,头发已经被融化的雪水所打湿。
不等刘文静说话,老郎中便怯生生地问士兵:“军士,这位老爷想要与我同去拜访可汗,不知可否?”
士兵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的困惑,嘴上刚要开骂,刘文静见了后,马上解释道:“我本是晋阳留守的使者,来拜访可汗。但是路上遭袭,与同伴分离,我与少爷在此医治伤病。”
士兵在嘴边的叫骂又收了回去,转念一想来前可汗的嘱咐,便已经猜测到他们是可汗所寻的贵客。
“竟是晋阳来的使者,我听得可汗说了,这郎中就是为您的同伴所请。”
士兵这么说着,却不知李建成已经在门外听了许久。他马上推开门来,脸上还是烧得通红。
“二弟他怎么了?”李建成听得了他为了李世民来寻郎中,心中说不出的高兴,但是忧虑却仍然难以被盖住。
“这位也是您的同伴吧?”士兵被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,平复了下心情向刘文静问道。
刘文静为李建成的鲁莽向士兵和郎中道歉:“将士,抱歉!这位是那位同伴的大哥,因担心他才有些莽撞。”
士兵不敢得罪,只得嘱咐老郎中快些去准备。老郎中得了令,便走去药房准备治病所需要的东西。李建成见了,便也飞奔过去,同郎中一起去了。
待老郎中预备好,刘文静和李建成已经恭候多时。士兵不敢耽误片刻,便和老郎中带着药箱上了马,飞奔向军营中赶去。
刘文静去了马厩,将那匹带他们逃出来的马带到门前,和李建成骑上,便也跟着二人掀起的雪花去了。
待到几人回到军营,并未直接进入大营,反倒是有多人来问询其经过,与李世民所说对上才敢放行。
放行之时,已是傍晚日落。李建成也因疲惫和病症昏昏欲睡,但几人却一刻不敢停歇,跟着士兵赶忙去了可汗的帐中。
“几位可都是郎中?”可汗见了几人,有些疑惑地问道。
“可汗,我与这位公子是来自晋阳的使者,听得这位将士来自军营,便跟来了。”士兵刚要开口解释,却被刘文静给打断,顺便将前后的经过又与可汗讲了一遍。
可汗了解了几人的意图,看向士兵,士兵会了意,也便带着郎中离开。可汗迎着笑脸,说:“原来是留守的使者,您的同伴受了伤正在其他帐幕休息。”
李建成本来就性子急,又想到了自己的弟弟,便直接地向可汗问:“他在哪里?我要见他。”
“哈哈哈!公子性子甚是急,他因受了伤在我军中静养,方才郎中已经去了,无需担心。”可汗被这鲁莽的小子逗笑,急忙安抚。
“我家公子自是有些焦急,还望见谅。他也是担心,还望先去见一面最好。”刘文静也赶忙陪着笑,向可汗请求。
可汗见得两人如此担心,也没了办法。不得已顺着两人的心意,带着他们向李世民的帐篷走去。
雪停下来了,云彩全部逃了,唯剩下星辰在暗蓝色的天空绽放。
刘文静在路上不时地向着星空望去,只见得那天空中一道惨白长气横穿过月牙,如同一只箭矢将弯月射穿。这宏大的景象让刘文静瞬间震惊,脸上却没有任何流露,但是心中意识到这场出使注定会有一场风波。
可汗带着两人走进了李世民的营帐。帐中炉火的温暖让所有人忘掉寒冷,李世民正躺在毡褥上,旁边的郎中拿着一个小瓶,将里面的粉末一点点倒在李世民的伤口上。
李世民在糊涂中听见了掀开帘子的声音,不顾伤口的疼痛,向门外微微歪头看到了李建成和刘文静。
李建成身上的疲惫阻止不了他奔向李世民,跪在毡褥旁边,泪水滴滴落在李世民的胸口,不断地向着他道歉,自责地说道:“都是大哥的责任,我怎么能扔下你。”
刘文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,为李世民的安全而高兴,也为几人的重逢而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