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营数日,李世民的刀伤和李建成的伤寒也有了些好转,但出使的使命仿佛如一把利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。三人再转念一想,若是在这里多待一分,李渊那里担忧就多一分,便让刘文静前去要求谈判。
可汗倒是并不着急,中原的局势还在变换,若不长久观望,他不会做出任何政治选择。再拖延几日,中原的局势出现了统一,这就是最好的时机。
这日,刘文静持着节杖便请求面见可汗。
“可汗,我等人马伤病也有了好转,自然本次出使应有的事宜也应预备上。”刘文静经了允许,走进可汗的大帐,开门见山道。
“先生甚是直白,我只担心两位公子身体可还吃得消?此事如此费心神,若是若是损伤了贵客尊体可是麻烦。”可汗也未曾想到刘文静竟如此直接,只能借以李氏兄弟的关心,继续推诿。
“谢可汗关心,公子在您帐中也被好生优待,伤病自然好得快。”
“伤病恢复得快自然是公子的身强体壮,让他们再在营中游玩几日吧。”
“将在外,不忘军命。若是心中的事不尽,自然玩乐也不会尽兴。”刘文静经过几句话,也知道了可汗推脱的意图,只能据理力争。
“先生真是负责!我听得先生能掐会算,还请先生选个黄道吉日。”可汗没了再去推辞的理由,便将难题抛向了刘文静和上天。
只见那刘文静不慌不忙闭上了眼睛,嘴里飞快嘟囔着咒诀,手中的掐算没有停下一刻,似是胜券在握。
可汗被这阵仗勾起了好奇心,在一旁凝视旁观,竖起耳朵仔细想听清他嘴里的话语。
过了约有半炷香时间,刘文静睁开了眼睛,起身对着可汗行了礼数,说道:“外臣算得这日子临近,正是后日。”
“竟有如此巧事?”可汗带着些质疑,向刘文静发问。
“可汗不知,中原历法是五行相生之理。晋阳在北方,属水;今日在大营气候回暖,乃是火气渐萌。后日又是水火既济之日,是最宜我们交涉的日子。”
刘文静用着一套看似严谨的理论向可汗解释,见可汗脸上神色还是犹豫,只能继续劝谏。
“这天道也是人道。中原逐鹿的枭雄尚未成型,也都在观望可汗的动向。后日谈完之后,即刻放出消息,天下人尽知可汗已经抢得先机,这正是可汗定鼎乾坤的好日子。”
可汗听了刘文静的解释,自己也认为说的在理。自己若是选择继续观望,极容易错过时机,这对双方都是不利的。
“先生所言极是,那你我这几日先好生准备吧!”可汗半推半就地同意了刘文静算出的日子,也便召集自己的谋臣为自己出谋划策。
刘文静回到营帐中,李世民正与李建成在火前攀谈,赶忙上前禀报:“微臣与可汗订好了日子,正是后日。”
“也好!但父亲准备了两手方案,也不知可汗会如何抉择。”李世民在一旁附和。
“贤弟无需担心此事。他既已看得书信,自会有了定夺,无论是‘借兵’还是‘奉藩’,关键在于能否为父亲拿到更多益处。”李建成对李世民说着。
过了这两日,这风雪自上次停了后就再没有下过,地上的霜雪也逐渐开始融化。
正是清早,寒冷的意味没有随着霜雪而消减,三人跟随着可汗走进大帐之中。
先是可汗进了大帐,未等待三人进帐,先是在面东一边寻了主位坐下。刘文静见得可汗独占了面东的主位,深知可汗欲凌驾于李渊之上的心思,当下并未声张,只是稳稳引着两兄弟寻了面西的位子落座。让李建成坐了主位,李世民和刘文静二人在他两旁跪坐下。
李建成刚刚将那节杖放下,可汗却又从旁边奴婢手中接过酒壶,躬身为几人斟酒。只见那酒倒出是乳白色,即使已经漫过大半,可汗却没有停下的意思,直到将要满才收了壶嘴。
空气中闻不到任何酒香,反倒是一股奶香萦绕在身旁。
“这是我们草原的马奶酒,这是上好的佳酿,还请诸位使者自行品鉴。”可汗端杯鞠了一躬,见得桌上所有人都望向他,便将酒一饮而尽。
三人见可汗如此豪爽,哪敢推辞。也端起了骨杯,叩案谢礼。
这酒也真是奇怪,虽闻不到一点酒味,入口却是奶香混着酒香。尤其是这酒香,没有酒精的苦涩,含了一会后进了喉咙,也不禁让人回味。
可汗等待几人饮完了酒,这场谈判也就真正开始了。